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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5年6月3日 星期三

隨筆一下——巫婆






隨筆一下——巫婆



這是我的學生畫的圖,跟著我從台灣的北海岸,飄洋過海來到加拿大安大略湖邊的城市,保存超過二十年了。

二十多年前,我還是菜鳥老師,年紀輕又沒有經驗,面對一群毛毛躁躁的孩子,胸口老是掛著一顆忐忑的心,因為我從來不知道,下一秒鐘會有什麼狀況題。

還記得那一天,打掃完以後的最後一節,是我自己擔任導師班的國文課,我一如往常地進教室,卻感覺到氣氛有些不尋常。我四下搜尋教室的各個角落,沒有發現異樣,卻在同學的眼神裡察覺端倪。順著同學的眼神畫出延長線,盡頭便是黑板。教室前方的黑板上,照例在打掃後,應該是擦得乾乾淨淨才是,卻在一方的角落裡,出現一個騎掃帚的女巫。

空氣霎時凝固成鉛,重得叫人呼吸困難。同學們都看著我,期待我的反應:有些幸災樂禍的傢伙,一心只想要隔岸觀火,好奇那個「手癢」的小孩會遭受怎樣的處置;有些喜歡捋虎鬚的傢伙,這番可是逮著機會,想要瞧瞧教師權威受到挑戰的我,如何找台階下;更有些悲天憫人的扶弱者,眼見勢態緊急,找來板擦,想要來個「毀屍滅跡」,查無實證。

「不准擦!就這樣留著,開始上課。」

沒有人知道我的肚子裡打什麼主意,多半是覺得不好玩吧!照理說,這個時候應該是要「震怒」才對吧?卻看不見我冒煙的鼻孔;或著,那個「手癢」的小鬼總該出來「領罰」吧?又聽不到我一句責罵的言語,一堂課上下來,平靜得察覺不到「風雨」驟臨的氣息。

其實,在我的心裡,沒有風也沒有雨。被學生畫成兇悍醜惡的巫婆,我卻一點也不生氣,因為我知道,能畫成這樣,可不是一件簡單的事。至於「禍首」是誰?不需多問,我的心裡如朗日照乾坤,一清二楚。

當初第一個念頭是,孩子畫畫的心態雖然有些莽撞,孩子畫畫的才能卻不應該被忽視。如果以保全教師威權為先,置孩子的繪畫才能於不顧,這恐怕有負於師者的職分。再者,平心而論,我覺得他畫得真好,可惜當時沒有智慧型手機,這一幅女巫騎帚圖無法留存紀念,隔天再進教室,掃帚飛了,女巫也不見蹤影了。

你大概也覺得好奇,既然當初沒有留下巫婆的「倩影」,這一幅圖是哪兒來的?呵呵,在我離開海邊的學校,回到城市以後,有一天偶然收到一封掛號信,竟然是來自當初的「手癢」的小孩。他把巫婆畫在一張自製的卡片上,寄來給我,就這樣,這幅女巫騎帚圖跟著我輾轉海外,來到萬里外的寒冷北國。甚至,在走訪歐洲諸國時,還順道蒐羅了一些巫婆相關收集品,這些應該是當時始料未及的吧!




上圖的女巫玩偶,購自波蘭南部大城克拉克弗。雖然還是騎著掃帚,女巫的五官線條柔順,戴著眼鏡的眼神充滿智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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